# 第二章 回家
院子里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来。
陈锋站在石牌坊下,脚步顿住了。
日头正晒,村道两旁的杨树叶子被晒得打了卷,知了叫得人心烦。
他提着手里的碎花布包,布包洗得发白,边角都磨出了线头。包里就几件旧衣服,还有出狱时王叔塞给他的二十块钱。
三年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脚走进了巷子。
陈家院子不大,土墙灰瓦,院门虚掩着。墙头上爬着几株干瘦的丝瓜藤,叶子黄了大半。
陈锋推开门。
院子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。
母亲王秀芝正蹲在井边搓衣服,听见动静抬起头,手里的衣服“啪嗒”掉进了盆里。
“小锋?”
她猛地站起来,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,眼圈一下就红了。
陈锋喉头动了动,喊了声:“妈。”
这一声妈,包含了太多的情绪。前世他在狱中就听说母亲为他哭坏了眼睛,等他出来时,母亲已经去世。如今重活一世,能看到母亲还站在这里,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王秀芝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一把抱住陈锋,哭出了声:“儿啊,你可算回来了!妈天天盼,夜夜盼,就怕你在里面吃苦……”
陈锋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,感受到她肩膀剧烈的颤抖,心里又酸又涩。
“妈,我回来了,以后不走了。”
旁边,父亲陈老实从门槛上站起来,烟杆掉在地上都没发觉。他嘴唇哆嗦了两下,终究没说什么,只是弯腰把烟杆捡起来,使劲在鞋底磕了磕烟灰。
大哥陈伟搓着手走过来,憋了半天憋出一句:“二弟,回来就好,锅里热了面。”
大嫂王翠莲正蹲在井边择菜,刚才那番刻薄话还挂在嘴边,没想到正主正好听见。她脸上闪过一丝心虚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尖酸相,阴阳怪气道:“哟,二弟回来了啊。这三年牢坐得,人都白净了不少。”
她说着,把手里的菜篮子往旁边挪了挪,像是怕陈锋靠近似的。
陈锋目光淡淡地扫过去,只是看了她一眼,没搭话。
那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情绪,可王翠莲愣是被看得心里发毛,嘴里的碎话也咽了回去。
王秀芝拉着儿子往堂屋里走:“别在院子里站着,进去说话。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臊子面,鸡蛋是今天早上刚下的。”
堂屋里,八仙桌上摆着几碗面条。陈锋那碗明显不同,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,还多加了几片肉。大哥那碗就一个鸡蛋,大嫂连鸡蛋都没有。
王翠莲一眼就瞧出了分别,嘴上没说什么,可那筷子在碗里搅得当当响。
一家人围坐下来。陈老实坐在上首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半天没说话。
倒是王翠莲憋不住了:“二弟,你这回来,往后有啥打算?”
陈锋端着碗,慢慢喝了口汤:“先在家里歇几天,然后出去找活干。”
“找活?”王翠莲嘴角一撇,“二弟,不是嫂子说你,你这名声……唉,咱村里那几个厂子,怕是没人敢要你。就说皮革厂吧,以前你在那儿干得好好的,可现在谁敢用个劳改犯?”
“啪!”
陈老实一拍桌子:“老大家的,老二刚回来,你少说两句!”
王翠莲被公公吼了一嗓子,不敢再当面刺,可她还是嘟嘟囔囔道:“我这不也是为家里考虑嘛。虎子马上要上初中了,学费还没着落。家里就伟哥一个人挣钱,养这么多人,日子还过不过了?”
陈伟坐在那儿,低着头扒面,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陈锋放下筷子,看向王翠莲,语气平静得不像话:“嫂子放心,我不会赖在家里吃闲饭。这几年的债,我会一笔笔清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在王翠莲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不知怎的,王翠莲总觉得这二弟回来后,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以前那个老实巴交、任人拿捏的陈锋,好像换了个魂。
一顿饭吃完,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。
陈锋回到自己那间屋子。
推开门的刹那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这屋子久没人住,墙角结着蛛网,桌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。屋顶有一块脸盆大的霉斑,是漏雨浸的。
可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,被褥虽然旧,却浆洗得干净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。
他知道,这是母亲早就准备好的。
陈锋把布包放下,开始在屋里转悠。
书桌上放着几本旧书,有医学教材,也有几本笔记本。他随手翻开一本,里面夹着一张纸条,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:皮革染色配比实验记录。
这是原主留下的东西。
陈锋继续清理,把书架上的灰擦掉,把旧衣服叠好放进柜子。在整理床铺时,他手往床板缝隙里一摸,指尖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他动作一顿,把那东西抽了出来。
是个巴掌大的笔记本,封面已经泛黄。
陈锋翻开,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许多细节。
“1995年6月14日,晚七点,皮革厂下夜班。路过厂区后巷,听见女子呼救。赶过去时,赵强正在对苏梅动手。我冲上去拉开赵强,两人扭打。赵强左眉角被我打中一拳,流了血。后来他跑了,苏梅蹲在地上哭。我安慰她,送她回家。”
“6月16日,警察来厂里抓我。赵强说我恶意伤人,苏梅作证说我企图强暴她。我解释了很多遍,没人信。”
“6月20日,开庭。苏梅当庭指认我。她不敢看我。”
“我心里有几个疑问:第一,赵强说那天晚上他在家,可他眉角的伤怎么解释?第二,后巷没有路灯,但地上应该有人挣扎的痕迹,为什么警察没去勘查?第三,苏梅的证词前后矛盾,她先说是我主动搂抱她,后又说她从背后袭击我。这两点根本自相矛盾。”
最后几页,笔记的笔迹越来越潦草,像是写的人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中挣扎。
“我救了她,她却害了我。”
“赵家有钱有势,我斗不过他们。”
“可我不甘心。明明我是救人的,怎么就成了强奸犯?”
笔记本最后一页,夹着一张小小的借书卡。
陈锋抽出来一看,借书卡上贴着一张一寸照片,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孩,瓜子脸,丹凤眼,笑容清纯。
姓名:苏梅。
班级:九五级护理三班。
借书卡背面,还有一行手写的字:借阅《护理学基础》,归还日期1995年6月13日。
陈锋看着这张借书卡,眼神渐渐冷了下来。
三天后他入狱,而这女孩在出事前一天,还在正常借书。也就是说,她原本的生活轨迹,在那个夏天夜晚之前,一切都还正常。
笔记本上记录的这些细节,是原主在狱中反复回想拼凑出来的。这些疑点,当年根本没人理会。赵家有钱,随便使点手段就能压下来。而苏梅为了自己的名声,昧着良心作伪证,把救命恩人送进了监狱。
陈锋把笔记本合上,慢慢放进衣服口袋里。
这小小的笔记本,是原主留下的唯一翻案火种。
“苏梅,赵强。”
陈锋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,声音平缓,可眼底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杀意。
前世的他,出狱后浑浑噩噩,被赵强踩在脚底,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可这一世不一样了。他体内已经有了灵气的萌芽,虽然微弱,但能修炼。
在这个灵气尚未复苏的年代,他将是唯一一个提前觉醒的人。
时间站在他这边。
陈锋把借书卡仔细收好,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。窗户破了个洞,他找了块硬纸板先堵上。书桌腿有些松动,他用石头垫了垫。
这些琐碎的小事做完,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。
村里升起炊烟,远处传来几声狗吠。
吃过晚饭,陈锋早早回了房间。母亲王秀芝又送来一床薄被,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,都是叮嘱他别多想,好好休息。
等母亲走后,陈锋躺在木床上,双手枕在脑后。
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。
隔壁屋里,忽然传来压低了嗓音的争吵。
是大嫂王翠莲的声音:“陈伟,你少给我装哑巴!今天你弟那个态度你没看见?他那眼神像要把我吃了似的!”
陈伟说了句什么,声音太低听不清。
王翠莲的声音又高了半分:“我不管!反正明天你就跟他说,要么去矿上背煤,要么去城里工地下苦力,总之别让他在家待着!村里人指指点点的,我家虎子以后还怎么上学?”
“你也不想想,他一个强奸犯,谁愿意跟他一个桌子吃饭?我这当嫂子的,脸都让他丢尽了!”
陈伟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:“你小声点,二弟能听见。”
“听见就听见!我还怕他不成?”王翠莲嘴里说得硬,声音却确实压低了些,“反正我话放这儿,陈家就这点家底,以后都是留给虎子的。你弟要是赖着不走,我就带虎子回娘家!”
后面又说了些什么,渐渐听不清了。
陈锋躺在床上,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背煤?下苦力?
前世的他确实去矿上干过两年,累出了一身病,结果钱全被王翠莲以各种名义要走了。后来他才知道,大哥的工资也是被王翠莲管得死死的,连包烟钱都舍不得给。
这个家里,父母老实本分,大哥懦弱窝囊,全让王翠莲一个人当了家。
陈锋翻了个身,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。
这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。
在1998年,二十块钱够买一条烟,或者吃几顿好的。可要想靠这点钱翻身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但陈锋不慌。
他闭上眼睛,默默感受着丹田深处那股微弱的热流。
灵气虽然微弱,但已经有了根基。只要按部就班修炼,最多三五天,就能引气入脉,进入炼气期第一层。
到那时候,身体会有一个质的飞跃。
力量、速度、耐力、反应,都会远超常人。虽然离真正的修士还差得远,但在这普通人为主的世界里,已经足够他做很多事了。
比如,赚钱。
1998年这个年代,机遇遍地都是。国企下岗潮刚起,许多国有资产被贱卖,沿海的制造业正在兴起,股市虽然经历过几年的低迷,却也孕育着新的机会。
他还记得几支未来会暴涨的股票,也记得几个后来会崛起的大公司。
但这些都需要启动资金。
而他现在的处境,别说炒股,连去县城的路费都得算计着花。
陈锋脑子飞快转动着。
短期来看,最快的来钱路子,是去山上采药。
陈家村背靠大青山,山里野生药材不少。前世他爷爷就是采药人,小时候带着他认过不少草药。而且他前世在修真界待过,虽然那会儿修为不高,但辨识天材地宝的眼力还是有的。
这个年代,野生药材还没被过度开采,山里好东西不少。
只要找到几味值钱的药材,拿到县城中药铺一卖,启动资金就有了。
有了第一桶金,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。
打定了主意,陈锋心里踏实了些。
他把二十块钱重新折好,塞进枕头底下。然后盘腿坐在床上,开始第一次正式的修炼。
月光如水,从破窗洒进来。
陈锋闭上眼,调整呼吸。前世的修炼功法《青木长生功》在脑海中缓缓浮现。这门功法虽然品阶不高,但胜在中正平和,适合打基础。
丹田内那缕微弱的灵气,随着他的呼吸开始缓缓运转。
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天地灵气,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,顺着他的毛孔渗入体内。
速度很慢。
慢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可陈锋不着急。
在这个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,能有感应已经是大造化了。
他稳稳地运转功法,一遍又一遍。不知过了多久,那缕灵气壮大了一丝,虽然还远远不够冲击经脉,但根基在一点一点夯实。
等他睁开眼时,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一夜修炼,精神反而比睡了一觉还好。
陈锋起身下床,在院子里打了一盆凉水洗脸。清晨的井水冰凉刺骨,激得他精神一振。
母亲王秀芝已经起来了,在灶房里忙活。看见陈锋起这么早,有些心疼:“咋不多睡会儿?”
“习惯早起了。”陈锋笑了笑,“妈,今天我想上山转转。”
“上山?”王秀芝有些担心,“你刚回来,多歇两天。”
“没事,就是去看看爷爷以前采药的地方。”
听见这话,王秀芝没再说什么。她也知道,儿子是想找点事做。
吃过早饭,陈锋背了个竹篓,拿了把小锄头,往村后的山上走去。
晨雾还没散尽,山路两旁的草叶上挂着露珠。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吸进肺里格外舒服。
陈锋沿着记忆中的山路往上走。
前世爷爷带他采药的那些地方,他还记得很清楚。半山腰有一片向阳的山坡,长着不少黄芪和柴胡。山涧溪边阴湿处,有时候能挖到七叶一枝花。
都是些普通药材,值不了大钱,但对现在的他来说,能卖一点是一点。
走了约莫半个钟头,来到了半山腰。
陈锋正要往那片记忆中的山坡走,忽然脚步一顿。
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。
很微弱,却比昨晚修炼时感应到的要浓不少。
陈锋循着那股灵气的方向,拨开灌木丛,往一处偏僻的山坳走去。
山坳里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松,松树下的石缝里,长着几株不起眼的草本植物。
叶片碧绿,茎秆泛着淡淡的紫色,顶端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。
陈锋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是……聚灵草?
虽然只是最低等的灵草,对前世的他来说跟野草没什么区别。可在这个时代,在这种地方,居然能长出聚灵草?
陈锋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拨开旁边的杂草。
没错,就是聚灵草。
这种灵草会自然吸纳周围的天地灵气,虽然效果有限,但对他现在的修炼来说,简直是雪中送炭。
他把几株聚灵草连根挖起,用带来的布包好,小心放进背篓里。
有了这几株聚灵草,突破炼气一层的时间至少能缩短一半。
陈锋又在周围找了找,没再发现别的灵草,倒是挖了不少寻常药材。
快到中午时,他背着半篓子药材下了山。
回到家,王翠莲正在院子里晒衣服。看见陈锋背着个破背篓回来,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还以为你出去找活干呢,原来是上山刨土去了。那山里能刨出几个钱来?”
陈锋没理她,径直回了自己房间。
他把聚灵草拿出来,重新用湿布包好,放在阴凉处。
剩下的普通药材,他准备下午拿到镇上中药铺去卖。
午饭时,陈锋说了要去镇上。
母亲王秀芝往他碗里夹了块肉:“去镇上干啥?”
“卖点药材,顺道看看有没有活计。”
王翠莲一听这话,眼睛立刻亮了:“二弟能找到活计就太好了。对了,你大舅在县城工地上干活,要不要我让他帮忙问问?”
她说得热络,可那语气里的算计谁都听得出来。
陈锋淡淡道:“不用了,我自己能找。”
吃过午饭,他背着竹篓出了门。
从陈家村到镇上,要走五里山路,再坐三轮车。陈锋到镇上时,已经是下午两点多。
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,两旁是各种铺子。供销社、理发店、录像厅,还有几家小吃摊。
陈锋找到了镇上唯一的中药铺,叫“仁和堂”。
铺子不大,进门就是一股浓郁的药味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中医,正拿着小秤称药。
陈锋把背篓放在柜台上:“老板,收药材吗?”
老中医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背篓里的药材,随手翻了翻。
“黄芪、柴胡,都是普通货色。黄芪三块钱一斤,柴胡两块五。总共算你八块钱。”
陈锋点点头,没还价。
这价格还算公道。
老中医称了重量,果然给了八块钱。
陈锋把钱收好,正要走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老板,您这儿有银针卖吗?”
“银针?”老中医多看了他一眼,“你懂针灸?”
“学过一点。”
老中医来了兴趣:“跟谁学的?”
“我爷爷以前是村里的赤脚大夫。”陈锋随口扯了个理由。
老中医倒也没追问,从柜子里拿出一套银针:“十五块一套。”
陈锋摸了摸兜里那八块钱,又添上从家里带来的五块,刚好够。
买完银针,兜里只剩下三块钱。
可这套银针,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。
针灸可以刺激穴位,辅助修炼。在突破炼气一层的关口时,可以用银针引导灵气冲脉,成功率能提高不少。
回到陈家村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陈锋刚走到院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王翠莲尖锐的声音:“什么?他花了十五块钱买针?他疯了吧!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,他还有心思买那玩意儿?”
接着是母亲王秀芝的声音:“小锋花的是自己的钱。”
“什么自己的钱!他吃家里的住家里的,那钱不该拿回来补贴家用吗?”
陈锋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一下安静了。
王翠莲看见他,嘴动了动,最终还是没敢当面再说什么,气哼哼地回了自己屋。
陈锋走到母亲面前,从兜里掏出剩下的三块钱:“妈,这钱您拿着。”
王秀芝死活不要:“你自己留着花。”
陈锋把钱塞进母亲手里:“拿着吧,过几天儿子再给您。”
王秀芝眼圈又红了,攥着那三块钱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锋回了房间,关上门。
他把聚灵草取出来一株,洗净后直接放进嘴里咀嚼。
一股清凉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,很快化作暖流汇入丹田。那缕原本微弱的灵气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了一圈。
陈锋盘腿坐下,取出银针,在几处关键穴位上刺入。
银针引导着灵气,开始冲击堵塞的经脉。
一次。
两次。
三次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可陈锋咬着牙,一次又一次冲击。
终于,在第七次冲击时,第一条经脉被冲开。
灵气顺着经脉奔腾流淌,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。
陈锋睁开眼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炼气一层,成了。
他握了握拳头,能清晰感觉到力量暴涨了至少三成。
而这,只是开始。
陈锋目光看向窗外,嘴角微微上扬。
夜色里,那条通往镇上的泥土路隐没在黑暗中。可在他眼里,这条路,通往的是一个全新的未来。